佐佑一〇

吾生凛冽,葬于北邙,心似戚戚,荒草长满二十余载

《A先生与C女士》

  

(图至网络)


  A第一次见到C女士时,便觉得自己被迷得魂飞魄散,一种怦然心动,那是他过去几十年曾发生过的,仅仅只是他学生时期暗恋过的:当某一位心仪女生在街上转角偶遇时的主动招呼所带来的;尔后的日子里虽然遇到过不少青春靓丽的女性,也不乏与抚媚的共宵一夜,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心动,仅仅把自己各种奇怪的欲望胡头乱塞。

  奇怪的是,这样的一位让他疑惑的女士,长相倒不是特别出众,既没有什么过于人气质,也没有多少青春可言,甚至在许许多多方面都不如他日日夜夜的枕边人,惟一不同的仅仅有着一个麦田草人守卫时的执着眼色,注视着沉默少言的他在最多话语时,A的妻子也经常注视着说话的他,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关切与支持;温和与冷漠?

  当A发现自己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不忠,他没有像往常人一样的反常,装作无事发生,或者拼命讨好,再或者觉得男人鬼混是理所当然的,一切还是平静的度过日子,与过去两点一线般的生活一模一样。他没有感到内疚,但是感到一点不安,那种让他年轻时的不安,即便多么老旧了,当初的还是不可能遗忘。


  坐在驾驶位上的A,没有说任何话,若有所思又飘飘忽忽,旁边坐着的是C女士,他们准备往晚餐地点——一家附带房宿的餐厅,至于不回家的理由——加班,最适合不过。

  一边的C女士也没有说话,只是在车子偶尔转向,朝A看了几眼,他察觉到时也会转过头看她一眼,然后扭回头继续开车,没有顾及窗外的流逝景象与C女士的其他情况。夜幕来得不够快,从下班高峰期至今许久,依旧还在昏黄,街上的路灯是随着时辰开启的,开始的淡黄色显得在这样的时候没有任何作为,连一丝陪衬都算不上。

  晚餐时,他们也没有多余的话说,仅有的是询问C女士意见时(例如晚餐想要什么?味道如何之类的……),当一切前奏都完成后,便带着C女士乘搭电梯往楼上去了。


  递给了C女士一杯不知名的水而没有被接手后,便搁置在桌子上先行出去,C女士则是在整理完衣物后方才拿起来,小吮一口后又放下,接着走出房间,A在门口已经点起了一根香烟,虽然他们一同离开那儿。

  送C女士回家后的路上,他突然问了C女士,她丈夫有没有察觉到什么?C女士反而显得有些困惑,对于这样的突发问题只是摇了摇头。

  不过类似于自己在忠贞和背叛之间的困惑,对他而言,他是没有错的——利用自己的地位优势,再加上满足自己的需求;而对于别人来说,他确实是不道德。看着等候自己归来而在沙发上披着衣物睡着时的妻子的模样,A不得不一边叨念着麻烦一边轻轻地将妻子抱回卧室,妻子碎念着听不清的话,A发现她眼角鱼尾纹又多了一些;他轻轻点了一下额头,这一夜A一宿未休。


  马路上开往着的是飞速车辆,在路灯下;一如既往而且不会因为夜深而停下一刻;对面的那方有几位摇晃酒醉的人凭着勇气,希望可以平安的穿梭、攀爬逾越过中间的界限,对于别人来说,这无疑是荒谬与危险的,但是对于他们而言,一时欢乐才是关键,况且越过也就越过了。胡言乱语的欢乐笑声喧闹着整个午夜……


  C整晚都在客厅中发呆,当她怀着另一个困惑回到家中时,家中是黑漆漆一片,丈夫早在午间便告知她,今晚将会有一个重要的麻将应酬。如今已经凌晨也不见得回来,不过回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,她大概是知道的。

  每一次与A出去,她总是睁着眼睛等待天亮,有时一个人洗完澡赤裸的呆呆坐在房间的大床上;有时则是躺着,隔壁是丈夫的打呼声一阵一阵,即使是结婚多年了她仍然难以接受。

  不过她脑海中每一次想的都是另一个男人、她的上司——A先生。当接近五十多岁的A先生第一次以“公事”约她出去时,她的允诺就知道自己似乎在一个选择上犯错,不必敏感的她,意识到自己在什么,她已经不是年轻人,她懂得是什么。

  城市的打滚让许多人忘了原本应该持有的坚持,一切发生的太频繁,像是一个成年人不会再为飞蛾为什么扑火,因为它们就喜欢这么做,太过于普遍的东西最容易被接受,接受普遍是最好的选择。至于对小孩子天真的疑惑,我们依旧悉心教导着那些书本上古板知识与伦理道德,不然可就乱套了。

  她想起俗话中的“爱情与坟墓”的比喻,反正她已经没有了太多躁动,跟死人一样,有纸钱、有人知道,躺在坟墓里也总比暴尸荒野要好一些。毕竟对于绝多数女人来说,逝去的青春与容颜,就像失去一半活力一样,献给家庭、献给儿女,然后什么都没有,她当然也只是一个大多数的女人。


  不同的是,在早年一次意外,使她丧失成为人母的资格,怀着歉意的她容忍着丈夫的在外非为,那时候丈夫还会在晚归时带着类似的抱歉。而至今,每每一身酒气与嫌恶的表情看着等待他的妻子,那眼色不曾有讨好与温顺,冷冷地更加使得在外受气的他,怨气更甚。

  “哼?老子在外边奔波累得半死,回到家里连杯水都不给倒来……”诸如的话不断不断,而C女士总是不搭理,看着他——然后独自回房间。

  “我是否在报复?”C反复的想着这句话。

  咔嚓——铁门被打开了……


  当A问到她丈夫是否察觉的问题,她确实被愣了一下:一是这样的提问似乎是表示这对方家人有所察觉,二来也有可能是担心已方这边的情况。毕竟这样的事闹开了,对于双方的工作与私下生活都有影响。

  C有时在看到一些关于出轨而丢失工作的事情感到疑惑,一个人的私生活就算是有些不检点,可是这与他门的工作能力或者才华又有多少关联呢?翻翻历史书时却又发现许多不同。不过每一次她在思考这种奇怪的问题时,在旁的朋友们都会告诉她,我们生活在别人的世界里,一切还是按照别人的来说,除非你在他们之上。

  一笑而过,对于这样的回答,C总是嗤之以鼻,只是她没有意料到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,自己从观众变成演员时会是什么心态和演出表现?


  往后的半年,他与她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关系,虽然四周友人指指点点,但是多数人也只会当成平淡生活是调味剂,关于周围身边的八卦,总是让人振奋;女人们嗤笑,男人们的意淫。

  而对于私下生活的状况,A的妻子似乎察觉到“加班”次数的情况后,A便与C女士相约时间稍稍改动,不再复杂;至于C女士那边,她的丈夫由于与她的身边的朋友不算太熟,好像也没有察觉到不同,半年之后,由于C女士的丈夫工作调动,她离开了这座城市,往另一个城市继续生活,A在最后一次开房后说了一声“再见”,便什么都没有了,连同一件礼物都没有留给C,不过这个倒是无妨,一开始就是冲着另一些东西而来的。

  看着C女士的身影淹没在人海后,A自己也转向车流之中。


  日子一天天变化却因为转动得太快,让人应接不暇、持续久了人的眼睛也看花了,白也白了;每天重复的走动和时钟内的分针秒针一样,每一刻发生的都不相同,每一刻走动的却也相同。

  夜间,A靠着沙发,而她妻子正在一边对他讲诉着某位朋友夫妻的忠贞与背叛……


——2014.10.26—11.09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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